醉雨倾城

瓶邪,盾冬,乐夏,沈谢,WH。存文,存片,偶尔吐槽,有时考据,时不时干碗毒鸡汤。

【Evanstan】默契(男友力本,好玩的小甜饼)上

默契

 


四月底的一天下午,天空中忽然凝聚起小朵小朵的乌云,半小时后,雨点落在Chris脸上。他把袖子卷到肘以上,夹克拉链扯到底却并不打开,又压低脏兮兮的帽檐,还带上了一副廉价的棕黄太阳镜,快步走向地铁口,路过报摊的时候,他忽然想起了什么,两步倒回去:“有口香糖吗?”

“你得上对面的杂货店去,”摊主没有抬头,“我兜售消息。”

这句话很有意思,Chris暗自咀嚼着,“兜售消息”,兜售,消息,从一个报摊摊主嘴里说出来,趣味盎然。他站了片刻,双手抄在口袋里,摊主抬起头,看了看他的胳膊,又看了看他的腰带:“什么味的?”

“……什么?”

“你不是想要口香糖?”摊主的手掌里躺着两枚白色颗粒。

Chris接过来:“谢了,哥们儿。”

摊主动了动嘴,最终决定把“哥们儿”这个词自己咽下去。如今的世道不太好,一个年轻的小伙子管他叫哥们儿,要知道,他像面前这个满身横肉的混蛋这么大的时候,这座公寓还没有盖起来,美国还在和一个叫做苏联的政权比赛往天上扔卫星,现在还有几个人知道什么叫苏联?他做出了一个介于“快点走开”和“别客气”之间的手势。

很顺利,Chris想着,把两粒口香糖塞进嘴里,扑进地铁站,坐到了近郊的工业区,选择了马上要停运的一个站下车。雨很大,他站在地铁出口处张望了一下,两个年幼的女孩穿着大大的五彩雨鞋,手拉着手小心地沿着台阶往下走,他看着她们,疑心这些小家伙会滑倒然后叽哩咕噜地滚下去,他提前把手从口袋里拿了出来,随时准备抄起其中一个。收好了伞的祖母跟在后面,怒视着他,伞尖戳响地面,激起小小的水花。Chris与老太太隔着镜片对了对目光,又把手抄回口袋里了,看了看外面的雨水,他决定还是把袖子放下来,遮到手腕上方,盖住可能定义了他的身份的标记。

他压低帽檐往前走,就好像对面有一千个狗仔队摄影师那样,走了一会儿,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不应该这样走,于是他抬起头,并主动与路过的行人对视,可惜没有人看他。雨天里,有人没伞,有人没看天气预报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放晴,只有他,既看了预报又故意不带伞,才有闲情逸致去看周围的人。

他走了很久,沿着破旧的街道,贴着斑驳的建筑墙面,想找一个咖啡馆或者酒吧或者超市,总之,最好是一个有人注意他却又不会太引人注意的可以交流的地方静静地待一会儿。马上要改建为奥运级别大型运动场区的旧工业区萧条到连景物色调都令人不安,正在营业的餐厅门可罗雀,邮局已经搬空,公寓楼中只剩极少数住户,空房间的窗子都开着,雨点敲在上面,乒乒乓乓作响。Chris花了足足半小时才找到一家看上去温暖舒适的店铺,是个面包房,他不确定里面是否有餐区,仍然推开门走了进去。

雨太大了,他这身装扮可能坚持不到找到下一个合适的公共区域。

看样子,今天的面包已经差不多卖完了,货架上只剩一些三明治和带糖果点缀的、小女孩才会买的点心,他随手抓了两袋,走向收银台。

款机后面只有一个正在看书的男性收银员,头发微卷,洗得干干净净,穿一件厚领的白衬衫,系着工作围裙。他看得如此专注,甚至没有注意到Chris已经站在那里好几秒了。于是Chris得以有时间脱掉湿漉漉的夹克,把面包甩在台面上,吹了个口哨。

收银员迅速放下书站了起来——他把书张开着反扣在那里,帐篷状的空间下面还压着笔记本和一只钢笔——“对不起,我走神了。”他说着,拿起靶枪扫了扫面包袋子上的条码:“一共15元,先生。”

面包店墙壁上手绘着五彩的LOGO和标语:“我们提供最好的谷物制品,和,微笑。”收银员抬起头,提供了一个大大的微笑,Chris停止了咀嚼。那微笑迅速消退,收银员后退了一步。Chris从口袋里掏出湿哒哒钞票甩在台面上,继续嚼着口香糖看着对方的脸。

距离他和Sebastian离开《美国队长2》的片场已经差不多四个月了,Chris以为他的冬日战士、他戏里的Bucky和戏外的Seb一定找到了新的剧本正在积极备拍,没想到,Sebastian在面包店打工,居然还是这样一个马上就要拆迁的工业区里的廉价面包店。可惜他不适合这里,或者说太突兀了,不止那双迷人的蓝眼睛,只说他的手,手指瘦长,骨节分明,根本不像是旧工业区里那些出身贫困、一直在打零工赚钱的孩子那样,他的指甲干净,修剪得体,每一根手指都在说话,尽管他只是一张一张打开那些又脏又湿的钞票并且把它们数清放好而已,可是Chris听见他的指关节在说,别着急,马上就好。

手指在钞票之间滑动,像一只温柔驯顺的宠物貂。

“快点儿,小男孩。”Chris用手指敲着台面说。

“抱歉,”Sebastian没有抬头,声音却有些紧张:“还差三元,先生。”

Chris一面嚼着口香糖一面在全身的兜里找钱,蓝眼睛的收银员一直半垂着眼睛看着他,Chris脱掉鞋子,单手撑着柜面,从袜子里掏出了五块钱,两指夹着递过去:“你在看什么?”

Sebastian舔了舔嘴唇——他的嘴唇呈现一种微妙而愉快的红色,发暗,可能是因为店里光线不足——“请问您要试试我们的咖啡吗?可以给您特价,三元一杯。”他的手指夹着那张被脚丫蹂躏过的钱的上端 ,Chris夹着下端,Chris不放手,于是Sebastian讪讪地把手抽了回去。

他又舔了一下嘴唇,看了看Chris胳膊上遍布着的骷髅头纹身。

“要。”Chris说着,从镜片后面紧紧盯着Sebastian的眼睛,把好不容易掏出来的五块钱缓缓放了回去,又从夹克里找到了另外十块钱放在桌上。Sebastian看出了对方的不满,小声说了一句抱歉,转身去做咖啡。他瘦了,低头的时候,颈椎顶起皮肤,线条延伸到领子里,衬衫塞进了牛仔裤,整整齐齐。可能是为了方便操作,他的衬衫袖子和Chris一样,也卷到了肘以上,于是整个人从后面看只有突出的肘关节,和隐约可见的小臂的线条,真是的,Chris想着,他们给他怎么计费,按小时吗?就连漫威都不曾开出这样的雇佣价位。他那条裤子又是哪儿来的?如此紧身,屁股后面的口袋上还有一层长期机洗造成的小毛球,Chris很想把它们全都揪下来——不对,之前,这条裤子上有四角铆钉装饰,那些装饰呢?Chris想象着Sebastian的手指,那只驯顺的貂,毛茸茸地覆在铆钉上,小心翼翼地把它们都拆了下来。

他选了靠窗口的位置坐下,没过几分钟,咖啡来了,托盘里还有奶杯、糖罐、一碟樱桃果酱和一只小小的抹刀。“希望您喜欢我们的面包。”收银员先放下杯子,又退了一步才说。

“你等等。”Chris靠在椅子上,翘着右脚:“你叫什么?”

收银员兼服务生笑了笑:“Bucky。”

胸牌上确实写着Bucky,Chris点点头,坐着没动:“谢了,Bucky,你是个漂亮的小男孩。”

坐在对面的男性顾客抬起头看了Chris一眼,大概因为Sebastian看上去真的是个孩子,瘦、怯懦、柔软,Chris从眼镜后面直勾勾地盯着对面的男人,手指在咖啡桌上一下一下地敲着,最终,对方先低头了。

Sebastian掀开通道挡板,走进他的款机后面捣鼓了一会儿,又开始看书了,不过这次,他站了起来,斜靠在款机旁边。Chris不想吃面包,也不想喝咖啡,他打开手机,找到一大段文字读了读,然后把夹克搭在椅子上,穿着无袖背心,开始在店内漫无目的地走动。

他那湿透了的运动鞋在地砖上留下长长的痕迹,Sebastian捏着笔,看了一眼。Chris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目的,他想。这是他在面包店打工的第九天,所以这不是他见过的第一个有纹身的流氓,如果一定要说有什么不同的话,这个流氓比较客气。然而一个客气的流氓就如同一个放有半盒过期空气清新剂的公共厕所一样,没有什么值得骄傲的,这是一个危险的街区,马上要改建成体育场地,所有的居民都在外迁,所有的本地帮会都在忙着维护最后的荣耀,最近几天,他每天都会悄悄往款机里放至少五十块钱——总有一大群人视不付钱为常态,而他并不想出去讨要——无关于勇气或者道德,他只想安静地结束这段打工时光,把手里的书看完。而遇到Chris这个类型流氓,并不在他的计划范围里。

配合 @豸苗口即 的插图更美味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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